“安崽,这几天看嘉禾新闻,怎么总没看到你开会了。”自从我到电视台上班之后,我爸妈每天七点半必看嘉禾新闻,从头看到尾。他们主要目标,就是看能不能在电视上看到我。
“当领导干部,身要正,心要善,公私要分明。”每次回家,我的父亲都会给我上廉政课。我的父亲是“老三届”蓝嘉一中毕业的学生,在当时也算是个文化人。当了一辈子村干部,从村小组长到村党支部书记,一干就是30多年。因为做事公平,十里八乡的村民对我父亲的口碑非常好,70岁,还被村民选为县人大代表。
“当代表,就要为村民做些事,否则,当起这个代表丑人。”村里的老井年久失修,像个死水塘,枯枝落叶飘满了整个水面。父亲当上县人大代表后,第一件事就跟镇里提出了维修老井的建议,并积极跟县水利局联系,将项目列入民生实事工程。在县水利局的帮扶下,村里50多年没维修过的老井又焕然一新。“工程虽小,但关系到村民的饮水安全问题,就是大事。”全镇县人大代表参观我们村的井水时,父亲很自豪的说,最少50年,我们村的村民可以喝上干净的水了。
父亲的言行,对我们三个在外工作的小孩影响很大。每周,只要我们不往家里打电话,他一定会给我们三兄弟打电话,说的也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但是,每次都会问我们最近工作情况,并结合我们具体的工作,给我们提建议。三哥是学会计的,有注册会计师资格证,经常会去别人单位查账,他就会说:“查账,就要认真查,既不要冤枉好人,也不要放过坏人。”弟弟是学技术的,是单位的工程师,技术骨干,在全国各地经常跑,还时不时到国外矿山企业去做技术输出,他就会说:“学技术的,业务要精,这样才能指导别人。”等等。
近一二年,感觉父亲突然老了好多,头发白了,反应没以前快了,精神状态也没以前那么好了。他在我们面前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“人老话多,树老根多”,其实,我也知道,他就是想要我们不要怪他话多,说我们几句,希望我们不要顶嘴,维护他做父亲的尊严。其实,说句实话,我们几个小孩一直都挺尊重父亲的,因为父亲的为人处事、家庭责任、社会担当,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,值得我们尊重。
父亲是一个脾气非常好的人,从我记事起,父母很少吵架,而且偶尔吵架,都是父亲先“低头”。对小孩,父亲基本没有动过手,唯一的记忆是我很小的时候,家里负担比较重,父亲白天在村里的“五七”厂上班,晚上就在自家楼里偷偷搞副业,大哥当时十多岁,做父亲的帮手,因为扇风没扇好,父亲用工具敲了一下大哥的头,听母亲说,头出血了。除了这次之外,没有父亲打我们这群小孩的记忆了,所以,小时,我根本不怕父亲。记得有一年过年,正月初一,父亲带着我去外婆和舅舅家拜年,因为我不想去,他又要带着我去,我一边哭一边骂父亲,一路走一路骂,父亲还是没打我,只是一个人在前面走着,时不时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。
父亲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人,既对家庭有担当,也对社会有担当。受当时“多子多福”社会风气的影响,我家里有5个儿子,生活负担非常大。记得我读大学时,有一次回家,母亲拿了一叠存单给我看,有100元一张的存单,有200元一张的存单,有几千元一张的存单。母亲说,你们几个只要好好读书,都供你们,家里有钱。后来,母亲告诉我,那时家里穷,又有三个小孩在外读书,父亲在外一赚到钱,自己不舍得花,只要攒够100元,就去银行存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记得我读高一第一个学期,三哥读高三,那年冬天特别冷,我们在学校也是一张席子,一床被子,睡觉冷了,就把被子卷起,一边盖一边垫。有一天,父亲穿着单薄的衣服把我和三哥叫出来,递给我们每人一件厚棉衣,自己却站在学校操场上冷得直打哆嗦。后来,听母亲说,那天父亲做生意赚了几百元,就帮我和三哥每人买了一件棉衣。
父亲是一个很乐观的人,尽管从40多岁就身体一直不好,但是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一点颓废之势。记得我大学毕业那年,父亲又一次重病在长沙住院,我和母亲在长沙陪护。父亲上午进了手术室,下午3点多才从手术室出来,手术动了6个多小时,从手术室出来后,我都不敢看他,麻药苏醒的过程是痛苦的,只能听到他在那里大声地呻吟,可以感受到他的痛。从1990年到1998年,他在长沙做了4次大手术,说他不苦,那是开玩笑的,只不过我们没有切身之痛。他常和我们说,有病不可怕,但是精神不可倒,生病了,就要主动面对,“就像好人和坏人打架,好人打赢了,病就好了。”
节假日回家,父亲母亲时不时说,你们几个小孩还是很有良心的。说实话,什么是良心呢?我认为相对父母对我们的付出,我们对他们两个老人的关心实在太少了。我只希望他们两个老人能长命百岁,多陪伴我们几年。
来源:红网嘉禾分站
作者:肖建安
编辑:李婧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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